1
黄昏时去了趟海边，脚沾了水。
太阳为了下山而下山，太过凶猛
暗夜接踵而来
一只猫偷吃了人类残余的欲望

唯有化成石头
便不再责怪太阳，对白昼厌倦
不再责怪自己，不合时宜跑去海边
不责怪猫，他对欲望一无所知

谁
让你蒙着眼睛品尝这种咸涩？
伏着大地哭泣
这地方再也不会长出一棵树
我们的爱
生在不同的语境

而身体分明已发生了化学作用
既然选择变成一座
化不开的化石
就得等着被潮汐吞没
问，难道你不想看得见么
答，不想。
难道你想看不见么?

暗夜来了
也只是权当
他不曾来过
被猫吃掉的，过剩的
欲望
像一个空荡荡的罐头

2
昨夜我们刚刚谈论了这个国家因为饥饿
而死去的无数人

在梦里道破了太多的秘密，
总是信誓旦旦说
我不会忘记
而现实只剩下，
那幢被指控的空房子，只剩下
一片红色。
关于一些敏感数字的悬念
都已经记不太清

列宁格勒仍有伪善
城市保留了你的电话号码
但是没有保全
电话那头的人

静候着的
只有一个“顽固的低音”
静候你的
只有一个“顽固的低音”

3
教科书抛来两具做佳节又重阳爱的骷髅，
远古的声音被消了音
这对曾经反目的情人，
他们被历史打造了一副
一模一样的反骨

世界是个死循环
他们找不到出路
却能找到彼此
像熟悉的那部分
圆周率

4
我经常经过这片湖面
夏日里宛如明镜而冬天
她是一层灰绿色毛毯

最冷的那几天
我曾有冲动跳下去
而那一刻，湖对岸总是传来马戏团的声音
仿佛各种被包裹的糖衣炮弹，
数不清的欢愉
挡不住的内核
是苦涩的。

我便怀疑，这块毛毯下一定盖着很多小丑的脸
有许多无辜的小丑已经捷足先登到了湖下
我甚是怀疑湖水已经变成了咸味
来年春天湖面会泛出一些劣质的油彩

我不能与他们为伍
倘若生活尽不能取走我的痛楚
我怎能在另一个世界
与如此悲伤的邻居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