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
- 10月 14th,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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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个城市的秋天太短暂了
我一次次梦到热带
大片的绿色棕榈叶,哗哗作响的风
你穿着当地的花边衬衫
骑着一辆破旧不堪的摩托机车
我背靠着你
一言不发
你和我讲台语。
这样坐太危险了,你说
我不理睬,也听不懂
你知道么,我是坐着火车来找你
火车必须紧挨悬崖开
就像我现在这么挨着你。
2.
我坐你的破摩托,看不清脸
只听到你抱怨汽油涨价
抱怨土地,抱怨这个地方的鬼天气
抱怨衬衫不透气,昨晚的米饭没有煮熟
抱怨头发好几天未洗,抱怨鞋子
鞋子不合脚。
我仍然背靠着你而坐,
车子因此开得很慢
而你依旧言不由衷
词不达意
我越来越生气
可我仍然没舍得跳车
只是决定
到了目的地后
不付你车钱
3.
你知道么,你离开之后我就开始想你
我的左腿经常发麻,睡觉落枕
下巴发了一颗痘痘
吃太多重口味的食物
多梦
这些都是证据
我们能够相聚的时间那么短暂
我们见面的地方形同虚设
我们既然来自两个世界
我就那么放肆
到另外一个世界来找你
这条蜿蜒的棕榈路
不知道还能开多久
可你居然还在闪烁其词
我讨厌极了
你的闪烁其词
4.
你不知道,此去我将直接从热带走入冬季
一头埋入低温中,变成冷冻的水产
不再发育的冻柿子,坚硬的腌制品
淹没在城市的陈列架里
你在热带无法想象这些
我的冷漠
我的冷漠空洞
牙医也没有办法
或许我们应该换个方式吧
倘若已经没有了更好的办法。
在仅有的时间里,
你应该直截了当
指责我太年轻
指责我不懂事
指责我偏爱甜食
指责我不明四季
指责我一厢情愿
乘坐悬崖边的火车
穿越逻辑的可能性来找你
我愿意你抱怨我如同抱怨你的世界
——而你仍然没有这么做
一切都好过你熟视无睹
而你偏偏选择熟视无睹
我极其憎恨
你的熟视无睹
5.
“这个地方没有秋天。”
“这不可能,我就生在秋天。”
“所以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你为什么烦恼
起初你以为不过是载一张白纸
结果没想到白纸越来越重
忽然变成了一个人
最后你大概是无计可施
于是干脆彻底否定我,这个人
魔幻故事对付恶人都用这招
用最凛冽的咒语
把对方变成一股青烟
不得不消失
——而这办法对我
果然有效。
你并不完全了解我
但你知道我的软肋
当我打破常规愿意接受你对我的抱怨以后
你也打破——我的底线
采用这种一次性的方式
最不环保
不可挽回
最具杀伤力的方式
你知道我最受不了
被人彻底否定
于是是真的奏效了
你的摩托车突然燃油殆尽
再听不见马达声,风声,台语,抽噎。
我看到这段棕榈之路到了尽头
我看到来时的车站
我看到自己又变成一张纸,越来越轻
离你
越来越远。
这整个过程
你头也不回
真是
如愿以偿了。
6.
这个秋天是真的短暂,
好像不曾存在过。
我是真的来找过你
坐着火车
靠近悬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