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岸上
钓鱼,背后一片荒芜的平原
我是否至少将我的田地收拾好
——T.S Eliot

不知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很回避文字的记录。因为忽然发现文字的记录实在是一种很没有效率而且很不真诚的东西。将无形的情绪转化为一板一眼的文字,不善修辞或者精通语文的人都会无意或者故意地在表达上变形,从而使跃然纸上的文字弥漫着虚假的氤氲,而这种表述的做作是让我很是烦恼和厌恶的。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如果某个外界的信息作用到了我的皮肤,发梢,毛细血管,或者心脏,这些信息将直接由体内那复杂的神经系统传输到我的大脑,然后盖棺定论。传输过程中的文字分析或者定论后的文字记录则一律省略不计。举个例子,看《在流放地》的时候,我的鸡皮疙瘩起来了,然后我的心里和头脑里就闪存了卡夫卡的文字冰冷细致、直入骨髓,并且像罂粟花一样让人上瘾的意象。这些意象被囤积在我的大脑里,不再进一步提炼或者扩充成文字。(直到今天才被“简单地打理了一下”重见天日,但仍不能肯定对于它的描述是否准确而未变形。) 这种吸收各类“信息”的方式,直接而快速,并且那些由直觉而得的认知虽然比较抽象,但是却有接近绝对的真实,让人屡试不爽。常而久之的结果就是,我的内心情绪、思维活动的蓬勃发展和文字表达能力日积月累的萎缩。

不过,直到现在,我对于这种萎缩还是不屑一顾的。因为作为一种感性认知的理性承载者,与其让它健康的蒙上某种虚伪,不如让它真诚的萎缩殆尽。不过后来我发现了一个比较要命的事实——时间的可怕作用。我不知道究竟是时间像手中的黄沙,还是因为它的腐蚀性将我头脑里库存的那些意象化做了黄沙,总之,我沮丧地发现,一些过往记录在脑海里的东西开始慢慢变淡,变轻,甚至蒸发得无影无踪了!看过的人都应该能理解那种惊慌和痛楚。所以很无奈,我又很没骨气地回来求助于文字了。像男主角那样经常记录下身边发生的重要的事件,或者记录下头脑里某一次汹涌而过的情绪,即使最终我还是会陷落在“记忆迷局”里,但这些虚虚实实的文字对于过去,毕竟可供侦探、猜测、分析和思考。比起面对一片精神空白而茫然不知所措要好多了。。。

艾略特在1922年的《荒原》中,对一战过后,整个西方弥漫的精神荒芜现象表现了极度地忧虑,不断地引用圣经和各种神话,希望借助历史的伟大来拯救精神的空虚。2004年的10月,在河的第三条岸,4cats节取自己最钟爱的片断作为开始回归文字的某种号召。虽然我悲观地觉得精神的空虚,记忆的迷失,文字的畸变始终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仍然希望借助“网络时代的伟大”,留下一条线性而非点状的成长轨迹。

最后,对于将来的所有文字记录,我不能保证他们在真实度上的完好无损,我只能说,确保自己一如既往的真诚。